新区开服公告出来那天，我就决定要抢首杀。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抢，是真的要拿全区第一个BOSS首杀。我在行会群里发了消息，说这次新区我要冲首杀，谁来配合。有七八个人回了，说一起。我们拉了个小群，开服前三天就开始研究路线、分配任务、制定时间表。谁负责前期冲级，谁负责蹲BOSS刷新点，谁负责后勤补给，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开服那天晚上七点，我准时进了游戏。比奇城的安全区挤得连NPC都点不到，我跟着人群往外跑，一路砍鸡砍鹿，攒钱学技能，然后直奔骷髅洞。骷髅洞里人比怪多，但我有队伍，我们几个人占了角落里的一个刷新点，轮流拉怪，轮流打，效率比散人快了不少。第一个通宵，我从七级升到了二十五级，在行会等级榜上排第三。不算快，但也不慢。我吃了两碗泡面，喝了三罐红牛，天亮的时候眼睛酸得睁不开，但心里是兴奋的。
第二天白天我睡了一觉，下午两点起来继续冲。白天升级的人少，地图比晚上空，我一个人在猪洞七层刷了一下午，从二十五级升到了三十级。这时候行会里有人发消息说，祖玛寺庙的BOSS可能晚上刷新。我看了看时间，晚上八点。我算了一下，从三十级到能扛住祖玛BOSS的等级，还需要再升两级。我咬咬牙，又开了一个通宵。
第二个通宵是最难熬的。凌晨两点的时候，我的眼皮开始打架，手指按技能键的节奏都慢了下来。我站起来走了两圈，洗了把脸，泡了杯浓茶，继续坐在电脑前。行会里还有三个人在线，我们在语音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，互相提醒别睡着。凌晨四点，我终于升到了三十二级。祖玛寺庙的BOSS还没刷，但我已经可以进图了。我先进去踩了一遍点，记下了刷新位置和周围怪物的分布，然后退出来等。
第三个通宵，是决定胜负的一晚。晚上七点，我们五个人在祖玛寺庙门口。我三十二级，另外四个人分别是三十一级和三十级。装备不算好，但配合还算默契。我们进了图，清掉了几波小怪，在BOSS刷新点附近蹲着。语音里很安静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，等着那一声刷新。八点十七分，BOSS刷了。我第一个冲上去，野蛮冲撞撞上去，接烈火，接逐日。另外四个人跟着输出，法师铺火墙，道士上毒。BOSS的血条掉得不快，但很稳。打了大概三分钟，BOSS倒了。系统公告弹出来，我的名字出现在全区第一个首杀的位置上。语音里炸了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骂脏话。我坐在电脑前，看着屏幕上那行公告，手指还在按技能键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，首杀是我的了。
那一刻的兴奋，把三个通宵的疲惫全冲散了。我把截图发到行会群里，群里刷了一屏的恭喜。有人私聊我，问首杀奖励是什么。我点开背包看了一眼，一件本职业的，属性比同等级的装备好出一截，还有一笔金币和几个稀有材料。这些东西在开服第一周的价值，够我少好几天。更重要的是，全区第一个首杀的名头，让我在行会里有了位置。后来几天，不断有人私聊我，问我要不要一起打BOSS，问我装备怎么配，问我升级路线怎么走。我成了这个区里小有名气的人，而这一切的起点，就是那三个通宵。
但三个通宵的代价也是真实的。第三天早上我关掉电脑的时候，整个人是飘的。眼睛干得睁不开，腰酸得直不起来，手指关节隐隐作痛。我睡了一整天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，分不清是早上还是晚上。我老婆说你以后别这么熬了，我说知道了，但心里知道下次可能还会。
为什么愿意熬三个通宵抢一个首杀？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。首杀奖励确实好，但也没好到值得拿命去换的程度。真正让我熬下去的，是那种“我在所有人前面”的感觉。新区开服的那一刻，几万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。所有人都在砍鸡，所有人都在升级，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。但在某个时间点上，你比别人快了一步，你拿到了那个只有一个人能拿到的东西。那一刻你站在全区的顶端，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名字。这种感觉，比任何装备都值钱。
后来我回到正常作息之后，偶尔还会想起那三个通宵。想起凌晨四点的浓茶，想起语音里互相提醒别睡着的兄弟，想起BOSS倒下的那一刻屏幕上弹出来的公告。那些画面很清晰，清晰到像昨天发生的一样。我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再有这样的三个通宵，但我知道，如果再来一次，我可能还是会点开那个登录按钮。因为那种在所有人前面冲线的感觉，一旦尝过，就很难忘记。
